人群里炸开了锅。
那几个敲锣的二流子还在外围喊,口号已经喊得有气无力。
片刻后,骂声就朝他们那头去了。
“你他妈拿了人家几包烟就来坑自己人?”
“脸皮贼厚!”
锣声骤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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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,陈大炮已经架起了特大号行军锅。
猪头劈开,两半扣进锅底。酸菜垫底,白肉血肠叠上去,加足了水,猛火烧。
猪骨的腥气第一个冲出来,紧接着是酸菜的酸、猪油的香。
混在一起,顺着风,压住了门外头所有的吵闹声。
陈建锋拎着一瓶高粱酒从外头回来,在院门口站了一下,吸了吸鼻子。
“爸,话放出去了。一家不落,全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把桌子搬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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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开席。
七张八仙桌拼在院子里,家属院的军嫂、连里的几个老干部、老莫带来的三个残兵,乌泱泱坐满了。
海岛特供白干,一人一搪瓷缸。
猪头肉、白肉血肠、酸菜炖排骨,一样样端出来,摆满桌面。
陈大炮换了件洗浆过的六五式旧军装,挨桌敬酒。
笑起来声音很大,拍肩膀的手也重。
看上去,就是个豪爽的退伍老兵,借着好事请大伙儿热闹热闹。
但他的眼睛,从第一张桌子开始,就没闲着。
敬酒时,看人虎口。
夹菜时,盯人指节。
碰杯时,扫人手腕老茧长在什么位置。
第一桌。手糙,老茧对得上,没毛病。
第二桌。参谋长拿筷子哆嗦。那是常年海岛风湿弄的,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