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吭声。转身径直走到账桌前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裁好的大红纸,铺开,压平。
她拿起毛笔,蘸了蘸,落笔。
一笔一画,力透纸背。
《致海岛父老乡亲书》
底下没写一句废话,全是硬邦邦的真金白银。
左边一列:互助社成立至今,每个月发了多少工钱,帮岛上军嫂、岛上的民妇揭了锅。
右边一列:赵四海那狗屁开发案,按什么烂价折算补偿,全岛地皮被征之后,军属们去睡哪条海沟。
两组数字摆在一起,一眼就看出高下。
写完,林玉莲搁下笔,吹了吹墨迹。
“红梅姐。”
刘红梅探头进来。
林玉莲把那张红纸卷好,递过去。
“拿浆糊,贴到那张告示的正中间。”
刘红梅接过去,展开瞄了一眼,抬头时眼睛已经亮了。
“好家伙,这账算得绝了!得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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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红梅提着浆糊桶,大步迈出院门。
桶在地上搁稳,毛刷子往红纸背面一抹,两把糊上墙。
端端正正,盖住赵四海那张告示的正中央。
围观的人挤过来看。
起初没人说话,就是低着头,跟着手指头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点。
点到工钱那一栏,有人倒抽一口气。
“三十八块五?这一个月?”
“可不,我家男人一个月津贴才十二块。”
点到开发补偿那一栏,旁边那个声音直接变了调。
“这钱哪够?这连搬家的木料都不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