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陈建锋站在堂屋中间,军装上的水往下淌,脚底踩出两滩泥印子。
陈大炮坐在条凳上,没看儿子。
他粗糙的大手摸过桌角的杀猪刀。拇指肚顺着生锈的刀背一蹭。
手腕一压。刀尖扎在桌面上。
“吱。”
三条平行的线,刻在粗糙的原木桌板上。
“三条线。”
“第一条,户籍底册。断了。”
他拿刀尖在第一道杠上划了个叉。
“第二条,部队人事调动档。你今晚翻的那个特批名册,只有编号没有名字。也是半条死路。”
第二道杠上又多了个叉。
“第三条。”
刀尖停在第三道杠上头,没划。
陈建锋盯着那道没被叉掉的横线。
“粮站。”
陈大炮终于抬了下眼皮。
“鬼也得吃米。七三年上的岛,管他套了谁的皮,这口粮配额一定得走公社粮站。”
他刀尖点着桌面。
“户口本能偷,可粮站流水账一式三联,粮站留底、公社存档、个人签收。除非他有胆子把粮站全炸了,不然账本上一定留着他的骚味。”
陈建锋攥了下拳头。
“我明天一早去。”
“换便装。”陈大炮把刀收回去,搁在膝盖上。“别穿军装,别惊动任何人。就说整理老同志抚恤材料,顺便翻翻旧档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记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