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的声音突然沉下去。
“你在明处,他在暗处。昨晚底册能被抽走,说明这条蛇醒了。你去粮站,眼观六路,有任何不对,扭头就走。人比纸重要。”
陈建锋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建锋。”
他停住。
“把你媳妇屋的窗户从里头反顶上。用枣木棍。”
---
天刚擦亮。海风透着一股子冷腥味。
陈建锋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,裤腿塞进解放鞋里,揣着个帆布挎包出了门。
公社粮站在岛的西北角,一栋灰扑扑的石头平房,门口堆着几十条空麻袋。
粮站只有两个人。
一个是主任老孙,五十出头,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珠子。
陈建锋把介绍信递过去,说是后勤处核实老同志抚恤情况,需要查一下七十年代的口粮配额老档。
老孙接过信看了两眼,没为难,但叹了口气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
陈建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管了二十年账的老周伯,两个月前没了。心梗,夜里走的,第二天早上他老伴发现人都凉透了。”
两个月前。
陈建锋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。
两个月前,正好是陈大炮第一次出海钓鱼,老莫从鱼腹里摸出那个境外制式信号弹密封塞的时间。
也就是说,陈家刚碰到“双头蛇”的第一根触须,这个管了二十年粮站账目的老会计,就“心梗”死了。
巧?
直接心梗归西?这叫杀人灭口。
“那老档案呢?”
“都在后头库房堆着,没人管了。你自己翻吧,乱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