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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膛里的松木劈柴烧得旺。
陈大炮的菜刀在案板上翻飞。腊肉先片成巴掌大、半指厚的宽片,带皮的留着,肥的不去,精瘦的单独码一盘。
铁锅烧到冒青烟。
一勺猪油下去,“刺啦”一声炸响。肉片贴着锅沿滑下去,油脂碰上滚烫的铁面,焦香味三秒之内窜上房梁。
陈大炮拿铁铲把肉片翻了个面,顺手沿着锅沿贴了一圈死面饼子。饼子半截泡在肉汤里,半截露在外头,底下焦脆,上头暄软。
这是当年在炊事班的老手艺。零下二十度的猫耳洞里,就靠这一锅东西吊着全连的命。
陈大炮装了满满一大搪瓷碗,最烂乎的瘦肉铺在顶上,端进里屋。
林玉莲坐在桌边,右手搁在膝盖上,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摁着虎口的淤青。
搪瓷碗“咚”一声墩在她面前。
汤汁溅出来两滴,烫在桌面上。
陈大炮用筷子挑起一块炖得最烂的瘦肉,放在碗的最上面。
“吃。”
林玉莲抬起头。
“爸,他们明天还会来。”
“来就来。”
“那个姓孟的,不像普通生意人。”
陈大炮往她碗里又添了块饼子。
“吃完再说。”
林玉莲咬着嘴唇看了公公两秒。
她端起碗,埋头扒了一大口。
腊肉的咸香裹着猪油的醇厚,烫得舌根发麻。饼子底壳焦脆,掰开后里面的面芯吸饱了肉汤,又软又香。
她的手不抖了。
陈大炮看在眼里,转身大步迈出屋。门口,胖孙子陈安抱着虎头磨牙棒啃得直乐,哈喇子流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