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副处长脑子里的弦全崩了。
他强压住心里那股说不清是震惊还是窝火的劲儿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下,伸手就要扯绳子。
“后勤处副主任私设公堂!”
秦副处长的嗓子都劈了,冲着门槛上的陈建锋吼。
“这是军区保卫处的案犯!谁给你的权力在自家院里上私刑!把人交给我!”
陈建锋斜靠门框,右腿直挺挺搁在砖块上。
军刺搁在膝盖上,小臂上缠着一圈破布,血洇透了两层。
他没搭茬,只是偏头看老爹。
陈大炮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
“急个鸟。”
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大前门,划火柴点上,吸了一口。
“活蹦乱跳的,又跑不了。”
“陈大炮!”秦副处长的太阳穴青筋直跳。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拘禁、私刑、审讯战俘级别的间谍嫌犯!这每一条拎出来……”
“嘿,嗬嗬嗬……”
倒吊在树上的老徐突然发出一阵夜枭似的怪笑。
血沫从嘴角淌下来,顺着鼻梁往额头上流,在火光里亮闪闪的。
他用那只肿得只剩条缝的独眼,满是嘲弄地上下打量秦副处长。
“军区保卫处?”
老徐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喉咙里冒出来的腥甜味。
“你们的人在这岛上像狗一样闻了三个月,连你爷爷我要什么都没摸着。”
秦副处长的手停在绳扣上。
“就那几吨破柴油?几台破马达?”老徐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老子就是闲出屁来,也不会为这点破烂折腾!”
他放肆狂笑,连带整棵树都在跟着在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