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点了三个火把。
松木裹着浸过菜油的破布,插在石缝里,烧得噼啪响,把半个天井照得跟白天似的。
老徐被五花大绑,倒吊在歪脖子枣树上。
绳子是老莫打的。侦察兵战术捆绑,三道死扣,手腕反绞到后背,两只脚踝用铁丝拧在一起。
就算是条活蛇,也别想从这捆法里拧出去。
老徐的脑袋朝下,脸上的烫伤水泡在火光里泛着恶心的油光。左半边脸肿成了猪头,嘴角挂着黑血。
林玉莲从灶房端出一盆冷水。
井水。凌晨的海岛井水,冰得刺骨。
她走到枣树下,两手捧着搪瓷盆,看了老徐一眼。
“泼。”陈大炮大刀金马地跨坐在石凳上,吐出一口浓烟。
整盆冷水兜头浇下。
老徐猛地一激灵,闷哼一声,眼皮抖了几下,那只没被烫肿的右眼慢慢睁开了。
瞳孔聚焦的一瞬间,他先看到了头顶的绳扣。
再看到脚下烧得正旺的火把。最后看到了蹲在旁边、手里攥着秤杆的林玉莲。
秤杆头上的铁包还沾着他自己的血。
老徐干瘪的喉咙滚了两下。
“砰!”院门被人粗暴撞开。
秦副处长冲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两个保卫干事。三个人浑身是泥,裤腿湿到膝盖,喘得跟拉风箱一样。
他们从西礁滩一路玩命狂奔回来,半条命都快跑没了。
秦副处长扫了一眼天井。
火把,枣树,倒吊的血葫芦。
满地的卤水和干辣椒。
蹲在旁边脸上带血口子的陈大炮。
披着头发、手持秤杆的林玉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