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锋压低嗓子,死死盯着院门:“秦副处长白天走的时候说过,书面说明由他亲自拟,措辞他定。这种东西不可能半夜派人送。”
“可是他说解封……”
“解封手续下午就办完了。钥匙在你手里,还送什么?”
林玉莲的手慢慢收了回来。
门外又响了三下。
“两位?秦处长死命令,明早军区要通报,耽误了你们负不起责。就开个门,五分钟的事!”
陈建锋没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军刺,又看了看灶房里的林玉莲,压着嗓子说了四个字:“把门闩死。”
林玉莲抄起灶台边那根三尺长的硬木秤杆,生铁秤砣在杆头晃了一下。她跨过门槛,走到院门后,把那根枣木门闩死死顶进铁环里。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“啧。”
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然后是金属摩擦的声响。
很细,很快,像老鼠啃铁皮。
陈建锋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听过这种声音。侦察兵教程里有一课专门讲:标准制式开锁工具入锁芯的摩擦频率。
“玉莲!退后!”
话音没落。
“咔嗒。”
老铜锁的锁芯被从外面顶开了。
门闩抵了不到半秒,一股蛮力从外面猛撞过来。枣木门闩“嘎嘣”一声从中间断裂,院门被整个撞开,重重拍在墙上。
一个人影跨进来。
中等身高,灰布工装,大檐帽压得很低。右手垂在身侧,五指自然张开,没拿武器。
月光打在他脸上,瘦削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嘴角有一道陈旧的疤。
四十来岁的年纪,但动作极其轻盈,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