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另一只手固定,单手用推刨就是个笑话。
李伟脸膛涨得通红。他走过去捡回木头,不用刨子了,换凿子。
一点一点往下削。
凿子得配木锤。一只手握着凿子,拿什么敲?
他把凿子竖在木块上,用下巴顶住凿柄,右手去够锤子。
锤子砸下去。偏了。
凿刃在松木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槽。
李伟的手停了。
他没出声。但握着锤子的手指关节,一根根鼓起来。
张乔那边更惨。
他侧着脑袋,用仅剩的左眼去瞄墨线。一只眼没有纵深感,墨斗弹出来的线看着是直的,落刀的时候才发现偏了。
第一刀,偏了一毫米。
第二刀,偏了两毫米。
第三刀,他索性闭上眼睛凭手感走刀。
结果削出来的东西像条蚯蚓。
最煎熬的是曲易。
干木工得扎马步死死稳住底盘。他那条左小腿弯了快三十度,根本吃不住劲。
蹲下去不到五秒。
左腿猛地一抽。
小腿肚子上的肌肉拧成一团,像有人拿钳子在里面搅。
曲易“嘶”了一声。
咬着牙硬撑了两秒。
第三秒,整个人歪倒。
连人带刨子摔在泥地里。
灰土扬起来,糊了他一脸。
后院又安静了。
李伟攥着锤子一动不动。张乔捏着废木头一声不吭。
只有曲易趴在地上,胸口一起一伏,喘着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