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长签的字。你看清楚了。”
他松手。
纸片在王胖子肚皮上挂了一秒,滑落到桌面上。
“王主任,你抗命?”
王胖子脸憋成死灰。
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两个库管员挤在门框后头探脑袋。后面还跟着三个新兵,伸着脖子往里瞅。
王胖子的嗓门刚才太大了,整条走廊都听见了。
“看什么看!”王胖子条件反射地冲门外吼了一嗓子。
没人动。
搁在平时,他这一吼,库管员早缩回去了。今天不一样。几个人站在原地,眼神在王胖子和陈建锋之间来回转。
陈建锋没回头。他的目光钉在王胖子脸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“三个月前,九月十七号,后勤处从团部调拨废旧钢材十二吨,出库记录写的是'报损处理'。实际运走了多少?”
王胖子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十四吨零三百公斤。多出来的两吨三,王主任,卖给谁了?”
王胖子的手开始发抖了。不是那种能控制的抖,是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的那种。
陈建锋没停。
“上个月,冬季棉服入库八百件,实际发放七百二十六件。差额七十四件。出库单上签的是'合格品调剂至友邻部队',但调拨函编号是空的。”
他伸出右手,掌心朝上。
“钥匙。一号库房的。”
王胖子往后退了半步。他的后腰撞在办公桌沿上,震得笔筒倒了,钢笔骨碌碌滚到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拿着鸡毛当令箭!”
他的声音劈了。
“一个副主任,查正主任的账?你算什么东西!你以为你爹陈大炮在码头耍横,你就能在后勤处横着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