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把那张纸对折,捏在两根手指间,侧头看向路中央那辆横着的无牌重卡。
发动机早熄了,车头歪向山壁,车尾对着悬崖边,堵得死死的。
他把接货单揣进怀里,转身大步走过去。
铁牛下意识跟上。
陈大炮绕到车尾,抬手摸了摸铁挂锁。
进口货,表面全是锈,芯子是钢的,要钥匙才能开。
他抬手,杀猪刀刀背横过来。
“当当当。”
三声闷响。
锁芯的铆固点从内侧崩断,锁梁“嘎嗒”一声,松了。
铁牛把锁扯掉,两人合力拉下防雨油布。
浓烈的柴油味扑面而来,混着橡胶和铁锈的气息,在细雨里冲得老远。
车厢里,两口锃亮的大铁桶固定在角落,桶身上贴着进口标签,字是英文,看不懂,但颜色和体积不会骗人。
进口零号柴油。
两吨。
最里头,草绳捆扎的木框里,嵌着五台机器,涂了防锈漆,连接口和密封圈都是新的。
船用马达。
大功率,二手,成色极新。
孙铁牛的喉结动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:
“老班长,这批货少说值两三万……是双头蛇的命根子。咱要是吞了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清楚。
那是把双头蛇往死里得罪,往后的仇,要加倍还。
林玉莲站在车边,手里的摇把子攥得更紧了些。
陈大炮没理铁牛。
他伸出手,拇指摩挲过其中一口铁桶的边沿,粗糙的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。
他们南麂岛守备团的柴油配额,每月就那么点,缺口大得要命。
渔船发动机天天趴窝,军属互助社的生产线卡得死死的,就因为这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