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背头男把烟杆往指间一夹,声音有点瓮。
“这台彩电,是我预定的。结婚用。早订了两个礼拜了。”
他斜了陈大炮一眼,目光在那件旧军大衣上停了停。
“军方批文怎么了?这是地方商场,讲先来后到。我的单子,打过招呼的。”
他伸手,要去扯柜台上那张调拨单。
没碰着纸边,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横切过来,死死卡住他的手腕。
方大柱手背青筋暴起,往下一压。
“哎哟卧槽——”背头男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手贱,老子给你撅了。”方大柱声音极冷。
背头男疼得脸涨成猪肝色,扯着嗓子嚎:“保安!来人!打人了!”
楼面经理满头大汗从办公室的方向跑下来,领带歪着,皮鞋踩在地板砖上“噔噔”响。
他扒开人群,一眼瞅见这阵仗:满地瓜子壳,惨白的售货员,桌上堆成山的大团结,以及那份红得刺眼的联署调拨单。
“这……同志,有话好说……”楼面经理擦着汗往上凑。
陈大炮懒得废话。他伸手扯开破旧大衣的衣领,把挂在贴身衣兜上的那枚二等功勋章翻了出来。
勋章在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铜光。大炮手指重重敲在批文落款上。
“看清楚再说话。”
楼面经理凑近一看。看清了军区公章,看清了勋章。
他的腿当场软了半截。
猛地转过身,楼面经理扬起巴掌,“啪”的一声,结结实实甩在背头男脸上。
背头男嘴角直接裂了,金丝眼镜飞出两米远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楼面经理嗓门都破了,转头怒吼,“保安死哪去了!把闲杂人等全给我清出去!”
保安们哄地散了。
背头男捂着脸,嘴唇哆嗦,看了陈大炮一眼,一句话没说,转身往楼梯口走,走得飞快。
背影消失在拐角,周围的人才敢小声咋舌。
楼面经理转过身,腰弯得几乎能碰着地。亲自填单子,写错一个字都急着划掉重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