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班长……这玩意儿能动?”
陈大炮没看他,只看了一眼推土机,又转头看了一眼车间侧面那截年久失修的承重砖墙。
砖墙和铁门框的接缝处,灰泥已经脱落了三分之一。
他偏头,看向孙铁牛。
“你当年是汽车兵。”
不是问句。
孙铁牛立刻明白了。
他翻身跳进没有挡风玻璃的驾驶室,蹲下去,扯开仪表盘底下那团缠在一起的旧电线。
方大柱在旁边守着,枣木棍横在胸前,眼珠子死死盯住周围的动静。
驾驶室里,孙铁牛摸到两根裸芯线头。
手抖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两根线头往一块儿一碰。
“噼啪!”火星子乱溅,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个亮眼的水泡。
老旧发动机卡了三秒壳,接着从地底憋出一声沉雷般的闷吼。整台机器剧烈抽搐,喷出一大口黑烟。这头机械野兽,活了。
陈大炮大步退开两步,伸手往前一指。
“挂死挡。油门踩到底。你给我掀了它!”
推土机咆哮着往前蹚。履带无情碾碎铁丝网。
它没去撞铁门,大铁铲子直直瞄准了那堵脆弱的承重墙。
水鬼在里面正洋洋得意,回头看见排气窗外这台铁疙瘩横冲直撞过来,得意的脸当场青了。
他没料到有人不走门。
“拦住!拦住它!”
里头几个马仔朝墙壁方向乱打,五连发猎枪的弹丸打在推土机的钢铲斗上,崩出几道白痕,然后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咣!”
铲斗狠狠楔进砖墙。整栋车间剧烈哆嗦。这动静,地动山摇。
砖墙从接缝处裂开,裂缝往两边延伸,灰尘在铲斗和墙体中间炸成白雾,连铁门框都跟着扭曲变形,铲斗把整面墙连根掀翻,砖块哗啦啦砸在地上。
“哗啦啦!”整面砖墙被连根拔起,狠狠拍在地上。
口子,撕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