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拍掉军大衣袖口蹭上的泥点。直接开口。
“收起你那块破铁皮。”
陈大炮声音很沉。老烟枪的嗓音带着砂砾感。
“老子是个当兵的大老粗。不懂你们那些文绉绉的切口。”
老汉咬紧牙关,不退反进。脚尖垫起。
陈大炮将烟头扔在水洼里。一脚踩灭。
“我叫陈大炮。玉莲,是我老陈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。”
老汉的脚步猛地一顿。呼吸粗重。
陈大炮往前逼近半步。大头皮鞋踩在碎瓦片上,发出干脆利落的碎裂声。
“林家那本用来做障眼法的《丝织秘录》。封底是用死浆糊死死封住的。”
老汉握着刀片的手开始抖。
“里头。夹着一块画了红圈的羊皮海图。”
陈大炮压低嗓音。盯着老汉的脸。一字一顿吐出最后十个字。
“四一年的沉船。资华集团。”
“当啷!”
那枚能割断人喉管的推刨刀片。掉在青石板上。弹了两下。
这句话,像一柄万斤重的大铁锤,硬生生砸碎了老汉硬扛了十年的脊梁骨。
这是林家最核心的死穴。除了死在狱中的林老板,整个上海滩只有他一个人知道。
外人就算查到死,也绝不可能说得分毫不差。这老头,是真的主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