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恒丰祥的经纬走了几梭?”
黑话。暗语。当年林怀秋亲自定下的单线接头切口。
老汉活在这暗无天日的木材鬼市整整十年。被仇家骗过,被套过。今天这铜扣出现得太玄乎,他不信命。他必须把陈大炮的底掏个干干净净。
陈大炮站在原地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东海潮水?经纬走梭?
他是个在南边战场抡炒勺的炊事班长。是个拿大锯打大柜的老木匠。这特娘的文绉绉的地下暗号,他哪懂得起。
陈大炮掏出半根大前门。划了一根火柴。凑过去点上。
抽了一口。吐出浓烈的灰白色烟气。沉默。
老汉等了足足半分钟。没听见下半句对出来的切口。
他脸上那块脏兮兮的肌肉剧烈抽动起来。腮帮子鼓出坚硬的轮廓。
假的。
是“双头蛇”派来钓鱼的饵!
老汉胸腔里的怒火伴着十年不见天日的绝望,直冲脑门。
他干瘪的手指猛地抠进破棉袄烂掉的袖口。反手一翻。
一枚薄如蝉翼、开了血槽的推刨刀片夹在指缝间。刀刃反握。腰背下沉。
完全是一副拼死换命的死士架势。
方大柱站在旁边看得牙根发酸。谁能想到,刚在棚子里被几个流氓拿铁棍砸脑袋都不吭一声的老叫花子,身上能爆发出这么浓烈的杀气。
陈大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老兵的定力就像脚下那块生满青苔的石板,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