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全是一种本能的敬重。
张家媳妇满脸通红,尴尬地搓着手。
“玉、玉莲啊……婶子以前嘴碎。你爹……林先生,那是真英雄啊。”
林玉莲没回话。
她呆呆地站在洗脸盆前,眼前的金字模糊成了水雾。
十年了。
被人在背后指着脊梁骨骂了十年。
被嘲笑资本家小姐。
原来,她爹的骨头比谁都硬。
一双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手心很热,带着浓烈的烟草味。
陈大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。
“哭啥。”
陈大炮哼了一声。
“你爹是个顶天立地的纯爷们。能在那种吃人的年头玩潜伏的,全他娘的是带把儿的汉子。”
大掌在儿媳妇肩头重重一拍。
“把背挺直了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横着走,也特娘的没人敢说个不字。”
林玉莲鼻子一酸,胳膊横着一抹脸。
眼泪就着委屈,全咽回了肚子里。
她转过身,从水盆里抄起抹布。绞干水。
大步跨到那扇老门板前,扬起胳膊。
一下、一下。
极尽温柔,又极其用力地擦拭着那三个金灿灿的大字。
多年的灰皮泥垢被擦去。
“恒丰祥”三个字,在1984年早春的阳光下,爆发出夺目的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