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父亲……不是资本家?是地下党?!
“林怀秋散尽了林家七成的家底!”
宋明远的声音在弄堂里回荡,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悲愤。
“他用买丝绸的名义,在黑市刮了三千套棉服、五百份盘尼西林!混在恒丰祥的丝绸车队里,拼死运到了苏北根据地!”
宋明远走到那扇大门前。颤抖的手指抚摸着“恒”字。
“为了掩护这批货,林怀秋的亲弟弟,让七十六号那帮特务活活抽烂在号子里,连块整骨头都没捞出来!”
“你们骂他是资本家?”
老人眼眶憋得通红,泪花子全糊在皱纹里。
“他要是真正的资本家,早带着大洋逃到香江去了!他留在这里,把命都填了进去。临闭眼连半句好话都没给自己讨!”
穿堂风一吹,满地的碎红纸屑直往天上飘。
郑副主任的脸比死人还白。
他哆嗦着嘴唇,死死盯着宋明远手里的那枚铜质奖章。
那是新四军后勤部颁发的最高军功章!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档案里根本没有!他就是被定性的成分……”郑副主任还想咬死最后一点理。
“档案里没记,是因为他的单线联络人撤退时遇难了!”
宋明远把文件袋里的旧报纸砸在郑副主任胸口。
“这三个字,不仅是招牌!是当年无数地下党员接头的指路明灯!”
“你今天敢动它一下。我豁出这条老命去市委静坐,也要把你这身皮给扒了!”
郑副主任两条腿一软,彻底瘫了。
借他一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去碰一个被定性为抗战联络点的旧址。
何况现在正是平反的高峰期,这种事一旦捅上去,他马上就得进局子。
连半个屁都没敢放,这孙子推开挡路的人堆,夹着裤裆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看热闹的街坊这会儿看林玉莲的眼神,全变了味。
不再是看落魄户的怜悯,也没了酸不拉叽的嫉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