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过早上八点,弄堂里买菜的、倒马桶的街坊全凑了过来。
一群人隔着十步远指指点点。
“这老兄弟疯了吧?好好的临街外墙,他拆了干嘛?”齐家老头嘬着烟杆,满脸不解。
张家媳妇端着一盆洗菜水,探头探脑。
“李科长刚被抓,今天他就拆房。这资本家的宅子,里头指不定还藏着金条!”
话音刚落,人群外面挤进来一个人。
街道办的郑副主任。
前几天在陈大炮手里吃了瘪,郑副主任今天特意戴着红袖章,背着手,打着官腔就过来了。
“干什么呢!谁让你们破坏街道外立面的!”
郑副主任横着眉头,指着陈大炮。
“房产是还给你们了,但这外墙归街道统一管理!你这是损毁公共财物!马上停工!”
陈大炮理都没理他。
手里的羊角锤稳得像机器,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
一大块发黑的水泥墙皮应声剥落。
石灰粉末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哎!你个外地盲流,听不懂人话是不是!”郑副主任急了,伸手就来薅陈大炮的后领。
陈大炮头也没回。
左手反向一探,精准地扣住郑副主任的脉门。大拇指狠狠往下一压。
“哎哟哟哟——”
郑副主任疼得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,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陈大炮这才转过头。眼皮都没全睁开,透着一股子蔑视。
“老子拆自己家的墙,碍你家祖坟风水了?趁老子今天心情还行,滚一边看戏去。”
手腕一抖。
郑副主任连滚带爬地摔出去两米远,红袖章都沾了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