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剧烈地抖。
牙齿咬着嘴唇。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的呜咽声,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躲在角落里舔伤口。
“爹……”
这一声很轻。轻到连站在门外的陈大炮都差点没听清。
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
林玉莲把指甲死死扣进墙壁。油烟垢扎进了甲缝,指尖渗出血丝。
“你的房子,我拿回来了……可是你看看,他们把这里糟蹋成什么样了……”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陈大炮大步跨进来。手里拎着那把泛着油光的杀猪刀。
他站在林玉莲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儿媳妇。
没说话。
他从后腰抽出那把杀猪刀。
刀身上还带着下午削腊肉时留下的油光。
陈大炮走到林玉莲旁边,左手扣住她的肩膀,把她从墙根拎了起来。
“让开。”
林玉莲被推到一边,还没反应过来。
陈大炮已经举起了杀猪刀。
不是砍。
是刮。
刀刃贴着墙面,从上往下,用了暗力。
“嚓——”
一长条焦黄的油烟硬壳被刮了下来。
碎渣子像下雨一样落在地上。
底下露出了一大片干净的白灰底子。
白灰上面,一个完整的繁体“归”字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