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先坐,我去请处里值班领导。”
陈大炮没坐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景象。
林玉莲坐在靠墙的长条木椅上,两只手死死抱紧装地契的油纸袋。她从进了这道门就没说过一句话。
“爸。”她终于开口了,嗓子发紧。“管用吗?”
陈大炮没转身。
“管不管用,走着看。”
“万一他们跟李文达一条裤子……”
“市局的人不会跟一个区房管所的小科长一条裤子。”陈大炮说。
“他不配。”
话音刚落,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前面的人走得又急又重。
杂音里,还夹着一阵“咕噜噜”的动静。
是金属轮毂碾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。
轮椅。
门被推开了。
率先进来的是个穿警服的年轻干警,手里拿着笔记本。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也是一身制服。
最后进来的是一把轮椅。
推轮椅的人是刚才那个年轻干事。
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警服,左胸前别了三排勋表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。方脸。下巴上有一道长疤。
两条裤管从膝盖以下是空的。
折了起来,用别针别在大腿两侧。
双腿齐膝截肢。
中年男人先清了清嗓子:“报案的同志,是哪位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