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贴着柜腿和楼板的缝隙,无声切入。
手腕翻压。
木楔子顺着刀面硬挤进底座与楼板之间。
第一条腿。
第二条腿。
第三条。
第四条。
四条柜腿同时被楔子撑开了不到三毫米的间隙。
肉眼难辨,但足够了。
陈大炮摸出三根沾满黄亮猪油的旧黄铜滚棒。
这是他昨天在弄堂口废品站花五分钱淘的。
指头一拨,滚棒塞进底座缝隙。
他站起身。双手平展,掌根按死柜门两侧的边框。
沉肩。坠肘。
腰胯底盘瞬间发力。
四百斤的实木柜子生生被拔起半寸力道。底下的滚棒死死咬住了重力。
双掌朝前平推。
庞然大物在滚棒上丝滑前移。没有拉扯的摩擦声,没有震颤。柜顶搁着的那只牡丹花搪瓷痰盂,连水波纹都没起。
退足一米。
陈大炮松手。鬓角闷出一层细汗。
整面新墙,脱得干干净净,横在眼前。
他重新蹲下,刀尖怼进两块青砖中间的缝。
往外一撬。
砂浆像受潮的干粮一样碎裂掉渣。这活儿干得糙到了家,分明是几个外行趁黑拿劣质沙子对付出来的。
反手抽出杀猪刀。
连劈带剔。顺着砖缝三两下掏空灰泥。
单手扣住第一块砖的边沿,指腹发力,生扯出来,托在左手心。
无声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