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有补充协议——"
"我也看了。"陈大炮拿起第二张纸。
他翻书。翻到另一个夹了纸条的位置。
"第五十八条。一方以欺诈、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,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。"
他把纸举起来,对着天井里的光照了照。
"这张补充协议上面只有苏广仁一个人的签字。没有林怀秋的。没有林玉莲的。"
“一个看大门的,自己给自己签条子,说看十年门房子就归自己了?”
陈大炮压低身子,声如闷雷。
“这他娘的叫什么?”
他盯着郑副主任。
"郑主任,您是街道办的干部,懂法的。这叫什么?"
郑副主任头上的油汗瞬间冒了出来。
他掏出手绢乱擦:“这个……历史遗留问题……情况比较复杂……”
"不复杂。"陈大炮又翻了一页。"第六十一条。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,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,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。"
“啪!”书本猛地合上,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。
"嫂子。你的委托书,只能证明苏广仁当年帮忙看房子。你的补充协议,没有产权人签字,法律上叫做无效。你的遗嘱?"
陈大炮拿起第三张纸。
"苏广仁自己都没有这栋房子的产权,他拿什么写遗嘱留给你?我把自己不是我的东西写遗嘱送人,这和写'月亮归我儿子'有什么区别?"
看热闹的张家媳妇没憋住,直接笑出声。老齐家的脖子伸得跟鹅似的。
二楼窗户后面,那个烫着卷发的赵太太,也不知什么时候趴在窗台上偷看。
王秀芝的脸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。
她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,指着陈大炮的鼻子破口大骂:
“你个乡下杀猪的泥腿子!搁这儿装什么大头蒜!你懂个屁的法律!”
“老子是不懂。”陈大炮豁然起身。
一米八五的骨架子直挺挺地戳在天井里,像座压顶的黑铁塔。
“但这白纸黑字懂。”
他拿起《民法通则》,在桌面上轻轻一磕。
"嫂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