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莲没接。
她盯着窗外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下车。过十字路口。
转进一条夹着法国梧桐的柏油路
愚园路。
林玉莲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最后步子拔不动了。
陈大炮跟着停脚。
前面五十米,是一扇铁皮大门。
门皮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锈迹斑斑的底色。
门头上原来嵌着一块青石匾,匾上的字被水泥糊住了,只隐约看得出一个“林”字的轮廓。
门两边的墙上拉着老化的电线,电线上挂着几条旧被单和一件蓝色的工装裤,随风晃荡。
陈大炮看了看铁皮门,又看了看林玉莲。
林玉莲的眼眶红了。
她没哭。但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被钉住了。
“这就是?”陈大炮问。
林玉莲点头。
“以前……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“以前门口有两棵桂花树。秋天的时候整条弄堂都是香的。门是木头的,刷的黑漆,铜把手。我爹每年除夕亲自擦铜把手,擦得跟镜子一样亮。”
陈大炮没接话。
他看着那扇破铁皮门,看着门头上被水泥糊住的石匾,看着拉在墙头晾衣绳上的工装裤。
鼻子里重重出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