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——进来。”
声音沙得像砂纸。
陈建锋把额头抵在门板上,拳头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下午刘红梅就把事儿说了,上海来的信,林玉莲看完就锁了门,饭都没吃。
他清楚媳妇的根脚。
解放前上海有名的丝绸商千金,十五岁遭了大难下放。
他不知道的是信里写了什么。
但他知道,能把林玉莲逼得干嚎不出声的,只有一件事。
家。
——
凌晨三点。
屋里终于没了动静。
陈建锋靠着墙根坐了一宿,腿麻得没知觉。
柴房那边,一点烟头明灭。
陈大炮蹲在门槛上,叼着旱烟,一晚上没挪窝。
老黑趴在他脚边,耳朵支棱着,冲正屋方向低低呜了一声。
陈大炮抬手摸了摸狗头。
“别叫。让她哭完。”
老莫的声音从院墙暗处飘过来:“大炮哥,啥事?”
陈大炮把烟头在鞋底碾灭。
“上海来的信。”
老莫没再问。
——
天亮了。
薄雪化了一半,屋檐上的水滴滴答答砸在石板上。
林玉莲推开门的时候,眼睛肿成了两条缝。
她怀里抱着两个孩子,肩上裹着陈大炮花八十块外汇券给她买的红呢子大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