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莲,从今天起,厂里先放假。”陈大炮一边试着米糊的温度,一边头也不回地交代。
“放假?”林玉莲愣了。 “可是马建国那边还有一批单子……”
“快过年了,单子推后。”
陈大炮舀了一勺米糊送到陈安嘴边。
“三十多号军嫂跟着咱们累坏了,得让她们回去扯布裁衣裳。你今天把账算清,明天让建锋挨家挨户去发钱。”
陈大炮顿了顿,语气霸道。
“玉莲,你跟建锋带着孩子,安安心心过个年。其他的事——”
他低头又舀了一勺米糊。
“——交给老子。”
林玉莲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灶膛里的火苗跳了跳,映着陈大炮半边脸。
那些要命的电台、密码本、断指特务,在陈大炮眼里,都没孙子这一口米糊重要。
他就是个退伍老头。
做鱼丸的,敲牡蛎的,护犊子的。
陈安吃完了最后一口,打了个奶嗝。
“呃——”
“臭小子。”
陈大炮把孩子扛在肩头拍嗝,走到窗口。
院子外面,北风刮着枯叶。
陈安趴在爷爷肩头,冲着远处的海面流了一串口水。
陈大炮拍完嗝,从窗口收回目光。
“老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