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穿着件破棉袄,踩着满是牡蛎壳的礁石,走得比平地还稳。
老莫跟在他身后,一脚深一脚浅,左腿的旧伤在湿冷的环境下有些发作,但他一声没吭。
这片礁石区,正是从刁金花家缴获的海图上,用红笔圈出来的三个位置之一。
“老陈,你看那。”
老莫的独眼眯了起来,指着前方一块半人高的巨型礁石。
礁石底部有一道不到半米宽的天然裂缝,黑黢黢的,一眼望不到底。
“怎么了?”
陈大炮正用铁锤“哐哐”砸着牡蛎,头也不抬。
“鸟粪。”老莫压低了声音。
“这岛上到处是海鸟,有鸟粪不奇怪。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
老莫走过去,蹲在裂缝前。
礁石上半部分落满了海鸟的粪便,白花花一片,混着鱼骨和贝壳碎屑,腥臭扑鼻。
但裂缝洞口边缘的那一圈鸟粪,颜色发灰,质地也更松散,像是干透的泥巴混了白灰。
最关键的是,上面没有一只海苍蝇。
“有伪装。”老莫下了定论,“真的鸟粪招苍蝇,假的上面落灰。这缝里头,没人住,也藏过东西。”
他伸手想往里探。
“回来。”
陈大炮拎着铁锤走过来,一把将他拽到身后。
老莫的侦察兵本能让他想进去摸个究竟,但陈大炮压根不按套路来。
“钻个屁的洞!万一里头给你留了颗绊发雷,咱爷俩今天就交代在这了。”
陈大炮把竹筐放下,往裂缝里瞅了一眼。
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的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