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
林玉莲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干涩,发颤。
她转过身,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在说什么?”
吴姓女人这才抬起头,一脸无辜。
“哟,陈家媳妇,我们聊闲天呢,又没点你名。你急什么?”
扎辫子的掩着嘴,眼珠子在林玉莲身上转了一圈。
“是啊,心里没鬼的人,不会对号入座吧?”
林玉莲的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她想反驳。
想告诉她们,公公是什么样的人,他给孙子缝睡袋的时候手上全是针眼;
公公为了给她熬碗热粥,自己蹲在墙角啃干馒头;
公公为了避嫌,宁可大冷天睡在漏风的柴房里!
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吴婆娘没打算放过她。接下来的话,句句杀人诛心。
吴婆娘站起身,拧干衣服,用力甩了两下水点子。
“我说句不好听的啊。”吴姓女人站起来,拧干衣服,甩了两下水。
“一个年轻媳妇,男人不在家,跟公公同住一个院子,白天一块儿吃饭,晚上隔一堵墙睡觉……就算没什么,传出去好听吗?”
她斜了林玉莲一眼。
“你是上海来的,不懂我们这儿的规矩。在我们岛上,寡妇门前是非多。你虽然不是寡妇,可你男人白天不着家,跟寡妇有什么区别?”
短发的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扎辫子的拍了下大腿:“吴姐,你这话说得——”
“我说错了吗?”吴姓女人把湿衣服往盆里一摔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整个岛上谁不知道?那个陈老头子,又是给她买雪花膏,又是给她塞外汇券,一千块钱说给就给!亲爹都没这么大方的!他图什么?”
“图什么”三个字,像三颗钉子,钉在井台的青石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