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往前走。就站在原地,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一把刻刀。
不是杀猪刀。
刀身只有四寸长,刀柄是老黄花梨的,包浆厚得发黑。刀刃窄而薄,磨得能照见人影。
这是陈家祖传的雕刻刀。当年他爷爷在宫里刻寿材用的家伙。
陈大炮拎着刻刀,慢慢走到桌前。
周专家下意识往后靠了靠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何副主任挡在前面。
陈大炮没看他。
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书,举到眼前。
“周专家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这章是真的?”
“我的专业判断——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陈大炮把文书平放在桌上,刻刀刀尖抵住红油章的边缘。
“七一年公社用的印泥,是朱砂调桐油。朱砂这东西,十年以上会往纸纤维里渗,跟纸长在一块儿,你拿刀刮,纸和印泥是一体的,刮不开。”
他的手腕轻轻一转。
刀尖贴着印章表面,像剃胡子一样,极薄极薄地削下一层纸纤维。
那层纤维上带着红色。
但红色和纸,分得清清楚楚。
“看见没有?”
陈大炮把那片薄如蝉翼的纸纤维捏在指尖,举给所有人看。
“印泥浮在表面,没渗进去。这不是朱砂。”
周专家的脸色变了。
陈大炮没给他反应的时间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。
醋味冲鼻。
灶房里顺来的米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