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陈大炮今早托码头的老渔民留的。两条加起来花了十二块钱。
十二块。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。
陈大炮脱了外套,扎上围裙。
把杀猪刀换成了专用的片鱼刀。
第一条鱼,刮鳞、去鳃、开膛、掏净。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。鱼鳞崩了他一脸,他眼都没眨。
正反面改斜刀。抹盐杀水。
铁锅烧热。
他舀了大半勺猪油下去。
他从码头卤肉摊子上一勺一勺攒下来的上等板油炼出来的顶流板油。
油温烧到冒青烟。
陈大炮把大黄鱼顺着锅沿滑了进去。
“呲——”
油花炸开。鱼皮接触到滚油的一刹那,整条鱼剧烈颤动,金黄的表皮迅速收紧、起壳、变脆。
他没翻面。
等了整整两分钟。锅底的油脂裹着鱼皮慢慢凝固成一层焦黄的壳。这时候再翻——
“起!”
整条鱼被他用锅铲一挑,稳稳翻了个身。
另一面继续煎。
两面金黄后,陈大炮没加一滴水。
他拿起灶台上的花雕酒坛子,拔开木塞,对着锅口倒了半坛子下去。
酒液遇到滚油,一股白气腾空而起。浓烈的酒香裹着鱼肉的焦香,蛮横地撞开窗缝往外窜。
“倒酱油。砸冰糖。扔葱姜。”
陈大炮自言自语,手底下没停过。
酱油是他从温州老城区托人买的头道生抽,颜色深得发黑,挂碗不流。
冰糖是指甲盖大的单晶,敲碎了扔进锅里,遇热融化,裹在鱼身上形成一层琥珀色的糖壳。
旺火收汁。
鱼身在锅里滋滋作响,汤汁越收越浓、越收越稠。最后只剩薄薄一层,紧紧包裹着鱼肉。
出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