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死死攥着往怀里死命塞,还有的躲树根底下连数三遍。
排在最后面的小媳妇只拿到四十二块,但她捧着钱的手抖得比谁都厉害。
“四十二……四十二块……我娘家要是知道我一个月挣四十二块……”
她没说完,已经蹲在地上哭开了。
陈大炮把烟头掐灭在鞋底。
他站起来。
“都站直了!”嗓门一沉,院里的抽泣声戛然而止。
“钱拿好。这是你们凭本事挣的。凭手上的茧子,凭熬大夜熬出的红眼珠子换的。”
他扫了一圈这些红着眼眶的女人。
“老子不画大饼,不灌鸡汤。只说一句话——”
“跟着陈家干,以后这种钱,月月有。”
全场安静了三秒。
刘红梅第一个站起来。她把钱往裤兜里一塞,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,但声音嘹亮得能掀翻屋顶。
“大炮叔!你说话算话!”
“放屁。老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?”
“那行!”刘红梅扭头冲着所有军嫂吼,“都给老娘听好了!从今往后,谁要是敢在背后嚼陈家的舌根——老娘第一个撕烂她的嘴!”
胖嫂跟着嚎了一嗓子:“对!谁敢砸老娘饭碗,我抓花她脸!”
大院里轰地爆出笑声。
有人抹眼泪,有人拍大腿,有人攥着钱往天上举,像举着一面旗。
陈大炮看着这一幕。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笑出来。
他转身进了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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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,案板上搁着两条鱼。
大黄鱼。
三斤重一条。
金黄色的鳞片在灶火映照下闪着油润的光。
鱼眼清亮,鳃片鲜红,尾巴翘得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