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散发着温润暗红光泽的双人车,稳稳当当地停在槐树的阴凉里。
马建国眼皮猛地一跳。
手指头一松。
刚抓出来的一把葵花籽,“哗啦”一下全掉在泥地里。
他可是天天往省城友谊商店和文物局跑的油条,这双眼睛毒得很。
那颜色。
那木纹。
那不见一根铁钉,严丝合缝的暗榫拼接。
卧槽,这是深山极品红酸枝老料!
这种木头,省城大领导的办公室里也就摆个笔筒!
这穷得鸟不拉屎的海岛上,竟然有人拿它造了一辆小推车?
马建国喉咙发干,连咽了两口唾沫。
心里的贪念“蹭”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。
只要把这东西忽悠到手,转手拉回省城黑市。
这就不是几个月工资的事,这是活脱脱的一笔横财!
他迅速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,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打着官腔,拦在了陈大炮面前。
“老同志,推孙子出来遛弯呢?”
马建国抬起脚,用皮鞋尖看似随意地踢了踢车轮旁边的木头撑子。
伸出一根指头,指着那根精钢弹簧。
“你这车,是个危险品啊。”
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专家做派。
“乡下木匠瞎猫碰死耗子拼凑的玩意儿。”
“这弹簧根本吃不住力,在路上随便颠两下,直接崩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