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惶恐和卑微。
他似乎突然想起来,自己只是一个流浪汉,一个寄人篱下的废人。
他低下头,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,不敢看陈大炮。
他怕陈大炮嫌他手黑。
怕陈大炮觉得他是惹祸精。
怕好不容易找到的“家”,又没了。
全场死寂。
陈大炮把手里的半截烟头扔在脚下,用力碾灭。
他从车斗上跳了下来。
皮靴踩在混着血水的泥地上,发出“吧唧”的声音。
他一步步走到老莫面前。
老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。
陈大炮伸出手。
那只手上,也布满了老茧和伤疤。
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灰扑扑的白毛巾。
动作粗鲁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细致。
在老莫满是血污的脸上用力擦了擦,把那些别人的血,一点点擦干净。
陈大炮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他掏出那包压扁的烟盒,抽出一根自己叼着,又掏出一根,直接塞进老莫嘴里。
“啪。”
火柴划燃。
陈大炮拢手挡风,凑到老莫面前。
老莫哆嗦着凑过去,借着火,狠狠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烟雾呛进了喉咙,呛出了他的眼泪。
陈大炮用力拍了拍老莫那瘦削得硌手的肩膀,就像当年在战壕里拍着战友的肩膀一样:
“活儿干得漂亮。”
“收摊,回家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