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每一斧子落下的位置、力度、角度,几乎分毫不差!
这不仅仅是劈柴。
这是在找手感。
是在把这几年的颓废和麻木,一点点劈碎,重新找回当年那个拿着匕首摸哨的侦察兵的感觉。
老莫劈柴的时候,头都没抬。
但他那双耳朵,却微微动着,分辨着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那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。
只要有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异响,手中的斧头,随时能变成杀人的利器。
……
“哟,这不是沈家村的癞子吗?”
“这一大早的,也是来送柴火的?”
院门口,刘红梅直起腰,看着挑着两担干柴走进来的一个黑瘦汉子,随口招呼了一声。
沈癞子。
人如其名,头顶上长着几块赖疮疤,平时在村里就是个偷鸡摸狗、游手好闲的主儿。
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这懒汉也勤快了?
“嘿嘿,红梅嫂子。”
沈癞子把担子放下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,一双倒三角眼却滴溜溜地乱转:“这不是听说陈家收柴火价格公道嘛,我也想挣个烟钱。”
“行,放灶台边上吧,一会儿让建锋给你结账。”
刘红梅没多想。
现在陈家生意铺得大,每天烧的柴火海了去了,谁送不是送?
沈癞子应了一声,挑起担子,往院子中央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眼神飘忽不定,时不时地瞄向那两口正在冒着热气的大铁锅。
此时。
院子里的蒸汽很大,白茫茫的一片。
军嫂们正忙着把蒸好的米饭往保温桶里铲,没人注意这个不起眼的癞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