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红梅跟在后头,看着那满地的狼藉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刚才面对持刀流氓敢泼开水的泼辣劲儿,这会儿全没了,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后怕。
“都怪我们……没守住……”
刘红梅一边抹眼泪,一边去捡地上的碎片:
“这时候上哪儿再去弄老鸭子去?这黑灯瞎火的,连供销社都关门了……”
在这个年代,一只养足了年份的老麻鸭,比两斤猪肉还难得。
更别说还得去毛、去腥、慢炖,这没有个大半天根本下不来。
等汤做好了,医院里的林玉莲怕是饿得连喂奶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闭嘴,哭丧呢?”
陈大炮听得心烦,一脚踢开了挡路的柴火堆。
他没理会刘红梅的哭诉,而是径直走到灶台最里面的那个角落,那是平时堆放引火干草的地方,又脏又乱,连老鼠都不爱钻。
陈大炮弯下腰,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伸进干草堆里,猛地往外一拽。
“嘎——!”
一声嘹亮且充满惊恐的鸭叫声,瞬间划破了厨房沉闷的空气。
刘红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眼泪挂在脸上都忘了擦,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大炮手里提着的那只东西。
一只活蹦乱跳、毛色油亮的大麻鸭!
这鸭子被捆住了翅膀和脚,嘴巴上还缠着一圈胶布,所以刚才一直没出声,硬是在沈大彪眼皮子底下躲过了一劫。
“陈……陈叔?这……”
刘红梅结结巴巴,像是见了鬼。
“这什么这?”
陈大炮冷哼一声,单手提着鸭脖子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兵特有的狡黠和傲气:
“老子打了一辈子仗,还能不留个预备队?”
“出门前我就寻思着,万一这汤洒了、翻了,或者让那帮野狗给糟蹋了,总得有个B计划。”
这就是侦察兵的直觉。
永远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,永远在绝境里藏着一手翻盘的底牌。
“别傻愣着了,烧水!”
陈大炮把鸭子往案板上一扔,那把杀猪刀在他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:
“慢火炖是不赶趟了,老子今儿个给你们露一手,啥叫‘暴力速成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