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。
掌心里全是厚厚的老茧,硬得像锉刀;虎口处刚才飙车时被震裂了,血痂混着黑乎乎的机油和泥垢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在泥地里抓爬的痕迹。
脏。
太脏了。
这双手杀过敌,杀过猪,修过房,刚才还差点剁了人。
“这……这不行。”
陈大炮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学生,慌乱地把手往身后藏,结结巴巴地说道:
“我这手……太糙,全是煞气,别把娃那细皮嫩肉给磨坏了。”
护士长被他这副窘迫样给逗乐了,刚才那个要把医院拆了的狠劲儿哪去了?
“怕脏就去洗洗!快点,孩子等着呢!”
“哎!哎!马上!”
陈大炮如蒙大赦,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洗手池冲。
那背影,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。
水龙头被拧到了最大。
哗啦啦的水流冲击着水槽。
陈大炮抓起洗手台上那种硬毛刷子,那是平时医生用来刷洗器械的,毛硬得扎手。
但他完全不在乎。
挤上肥皂,对着自己的手掌、手背、指甲缝,那是死命地刷啊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
粗硬的刷毛摩擦着皮肤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皮都被搓红了,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丝,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。
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:
“洗干净点……必须洗干净点……那是老陈家的苗……不能沾了煞气……”
足足洗了五分钟。
直到那双大手被洗得发白、起皱,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肥皂味,陈大炮才关了水龙头。
他也没找毛巾,直接在自己那件早就湿透的海魂衫上用力擦了两把,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