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猛地向左前方压去,整个上半身几乎悬在了车身之外。
这是老侦察兵的绝活。
他强行用身体重力压住想要打横的车尾,在那一锅粥似的烂泥里,硬是杀出一条泥浆路。
泥浆飞溅,糊满了陈建锋的半张脸。
但他不敢擦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,那个从边斗里伸出来的、原本死死抓着他衣角的手,正在慢慢松劲。
那种无力感,让他恐惧到了骨髓里。
……
前方,两百米。
沈家村后山小路与大路的汇合点。
几道鬼鬼祟祟的手电筒光束,在雨夜里乱晃。
一棵腰口粗的老槐树,被人连根刨断,横七竖八地挡在了路中央。
满树的枯枝烂叶,像是一张张牙舞爪的鬼网,封死了唯一的去路。
沈大彪穿着一身黑胶皮雨衣,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,站在树干后面。
他那张还没消肿的猪头脸上,此刻全是贪婪和狰狞。
雨水顺着他的大蒜鼻往下淌,流进嘴里,咸涩,却带着股子兴奋的味儿。
“彪哥,来了!那大灯亮得晃眼!”
旁边的二狗举着一把生锈的鱼叉,那只昨天被鱼钩扎穿的手掌还在隐隐作痛。
几千块钱啊!
那是多少条海鳗?多少斤大黄鱼?
只要截住这辆车,把那残废和老头往沟里一推,这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无头案!
“都给老子精神点!”
沈大彪吐掉嘴里的草根,阴恻恻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