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骨梁深吸了一口气,挺直了脊梁,迈步跨进了院门。
他不能怂。他是沈家村的魂,哪怕是求人,也得求出个“体面”来。
院子里,刘红梅正在拿着不锈钢勺子刮鱼肉,听到动静一抬头,勺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盆边。
“哟,这不是沈支书吗?”刘红梅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,“咋的?这是来视察工作,还是来看那张红纸写得对不对仗?”
沈骨梁没理会这个泼妇。
他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,锁定了院子中央那两个男人。
陈建锋坐在轮椅上,腿上摊着账本,手里握着钢笔,头都没抬。
陈大炮穿着件海魂衫,手里拿着块抹布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辆长江750的排气管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大腿。
没人理他。
沈家村的村支书,在这个院子里,仿佛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。
这种无视,比直接骂娘还要让人难受。
沈骨梁咳嗽了一声,硬着头皮开了口,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官腔:
“陈老弟,忙着呢?”
陈大炮充耳不闻,对着排气管哈了一口气,用抹布狠狠擦了一下。
沈骨梁脸皮抽了抽,自顾自地说道:
“是这么个事儿。咱们村呢,今天出海收获不错。我想着,你们军属搞这个加工小组也不容易,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,得支持。”
“我做主了,把村里今儿个打的头道鲜货,都给你们送来了。”
“也不多要,就按收购站的挂牌价。这可是咱们村对军属的一片心意啊,陈老弟,你可不能驳了老哥哥的面子。”
这番话,说得那是滴水不漏。
既保住了面子,又把烂摊子变成了“人情”,还想按原价卖。
典型的老狐狸。
陈大炮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