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块沾满机油的抹布往水桶里一扔。
啪!
黑色的脏水溅了出来,落在沈骨梁那双千层底布鞋上。
陈大炮没说话,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没点火。
轮椅上的陈建锋,这时候合上了钢笔笔帽。
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“支持?”
陈建锋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,平静得可怕,“沈支书,这两个字太重了,我们陈家庙小,接不住。”
他翻开账本,手指在上面点了点。
“前天,我家院子里来了几只死老鼠。”
“昨天,云想容在我家门口泼脏水,差点逼死我媳妇。”
陈建锋每念一条,沈骨梁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念完,陈建锋合上账本,看着沈骨梁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
“这就是你们沈家村的‘支持’?沈支书,这些账,还没算清呢。”
沈骨梁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脚还带着伤的连长,记起仇来比刀子还利。
被一个小辈当众揭短,沈骨梁有些恼羞成怒。
“陈建锋!你是个当兵的!怎么心眼比针鼻儿还小?”
沈骨梁指着门外那些暴晒的鱼筐,声音发颤,开始道德绑架:
“你看看那些鱼!那是老百姓的血汗!再不处理就要烂了!”
“浪费粮食是犯罪!你忍心看着乡亲们饿死吗?你对得起你身上穿过的那身军装吗!”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周围几个胆小的军嫂都缩了缩脖子。
这年头,这种政治大帽子,能压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