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没在乎赵铁柱那一身混着柴油味的脏工服,也没管自己身上还沾着鱼鳞。
直接伸出大手,重重地在赵铁柱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啪!
这一巴掌,拍出了灰尘,也拍出了那股子不拿你当外人的江湖气。
“我就估摸着你小子该到了!”
陈大炮笑得那叫一个豪爽,跟刚才那个冷脸阎王判若两人。
“咋样?这一路烂泥坑没把你这老伙计给颠散架吧?”
赵铁柱被这一巴掌拍得一龇牙,但脸上笑开了花:“大炮哥!您这话说的!”
“托您的福!昨天要不是您露那一手,我这车怕是得在泥坑里趴窝到下个月去!”
“这不,刚卸完货,紧赶慢赶就想回来讨口酒喝!”
“您别嫌弃兄弟这一身脏啊!”
这姿态,放得极低。
看得周围邻居一愣一愣的。
这可是把着方向盘的司机大爷啊!平时去供销社送货,那眼孔都是朝天长的,啥时候跟人这么称兄道弟过?
“嫌弃个屁!”
陈大炮一把揽住赵铁柱的脖子,那亲热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。
“这身油味儿,那是咱们劳动人民的勋章!”
“来来来!建锋!愣着干啥?给你赵叔拿条湿毛巾!要热乎的!”
“哎!”陈建锋赶紧摇着轮椅去打水。
陈大炮拉着赵铁柱就要往主座上按。
赵铁柱看了一眼那满地狼藉的蟹壳和已经冷掉的大锅菜,虽然嘴上说不嫌弃,但喉结还是下意识地滚了一下。
这……剩饭啊?
虽然闻着香,但这要是跟一帮老娘们儿挤在一起吃残羹冷炙,这面子上多少有点掉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