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——!
刺耳的气刹放气声,像是一声尖锐的哨响,划破了家属院上空的嘈杂。
院子里的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,有些胆小的甚至往后缩了缩。
在这个年代,这声音代表着绝对的硬实力。
大解放,大卡车。
把着方向盘,那就是吃皇粮的“陆地巡洋舰”。
车门“咣当”一声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,头发乱糟糟像个鸡窝的男人跳了下来。
赵铁柱。
就是那个昨天车陷在泥坑里,差点把变速箱干报废,最后被陈大炮用摩托车硬生生拽出来的倒霉司机。
此刻,这哥们儿手里拎着两瓶没贴标但看着就透亮的散装白酒,腋下还夹着一条“大前门”。
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急切。
“哎呀妈呀!”
赵铁柱一进院子,就使劲吸了两下鼻子,那表情陶醉得跟吸了大烟似的。
“我就知道!这一路把油门踩进油箱里,离着三里地就闻着味儿了!”
“这葱油爆出来的鲜劲儿!绝了!”
“比省城国营大饭店那帮大爷做的还冲!”
看着这个浑身油污、咋咋呼呼的男人,正啃着螃蟹腿的邻居们都有些局促。
刘红梅下意识把面前那堆剔干净的鱼骨头往身后藏了藏,生怕被这就见过世面的公家司机看轻了。
老张更是赶紧把嘴上的油一抹,站起身搓着手,一脸讨好地想要打招呼:
“哟,这不是赵师傅嘛,这大晚上的还在跑车……”
还没等他话说完。
一道像铁塔似的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。
陈大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