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火候,得讲究个“似开非开”。
汤面上只能咕嘟起指甲盖大小的泡。
陈大炮就这么守在灶台边,手里拿着个细密的漏勺。
一旦汤面上飘起哪怕针尖大小的油花或者浮沫,他立马手腕一抖,撇得干干净净。
这一站,就是一个时辰。
硬是把一锅原本该浑浊厚重的鸭汤,吊得清澈见底,透着淡淡的茶色。
那股子霸道的味道,开始不讲理了。
随着热气,顺着厨房那扇破纱窗,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。
此时此刻。
家属院的各个角落里,大家伙儿正端着碗吃早饭呢。
今儿天热,大伙儿吃的都是稀饭配咸菜。
大院的胖嫂子坐在自家门口,手里捏着半个窝窝头,正死命嚼着根老得塞牙的咸萝卜条。
突然。
一股子味儿钻进了鼻孔。
先是酸。
那种纯正的、带着植物清香的酸,瞬间把人嘴里的唾液腺给炸开了。
紧接着是鲜。
老鸭那种特有的醇厚肉香,混着酸萝卜的爽利,像一只小手,在人的胃里挠啊挠。
“咕咚。”
胖嫂子手里的窝窝头也不香了,嘴里的咸菜更是变得苦涩难咽。
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,脖子不由自主地往隔壁院子伸。
“这陈大炮……又作什么妖呢?”
“这也太香了吧?”
“大清早炖鸭子?这老东西是不过日子了吗?”
隔壁王副连长家的孩子,直接把碗一摔,抱着他娘的大腿就开始哭嚎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