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昨天半夜陈大炮一身湿漉漉地回来开始。
从丈夫把那枚金纽扣塞进贴身口袋开始。
从今天早上公公故意大声喧哗,把全院的嫂子都叫来开始。
这个家,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充满烟火气的鱼丸作坊,而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玉莲啊。”
陈大炮突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下午你桂花嫂子她们还要来干活,你别跟着忙活了。”
“这两天太累,你回屋躺着去。不管听见外头什么动静,哪怕是打雷把房顶掀了,你也别出来。”
“孕妇受不得惊。”
陈大炮说这话的时候,没看林玉莲,而是低头夹了一块萝卜皮,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。
陈建锋的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向妻子,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温柔。
“爸说得对。晚上……爸要去送货,我得在院子里看摊子,顾不上你。”
“你把门插好。”
林玉莲放下了碗筷。
她看着这两个男人。
一个老,一个残。
却像两座山一样,死死地挡在她的前面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。
也没有问既然是送货,为什么公公要把那把杀猪刀的刀柄上缠满了防滑的麻绳。
更没有问既然是看摊子,为什么丈夫要把轮椅扶手里的钢管抽出来,磨了一遍又一遍。
在这个年代,在这个海岛上,有些事,女人不需要知道得太细。
只需要知道,他们是在拼命。
为了这个家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林玉莲的声音很轻,甚至带着一丝平时特有的软糯。
她站起身,收拾碗筷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