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什么战备演习,那是军令!今晚天一黑,我就得去县城拉调料,还得去团部送第一批样品,这一宿怕是回不来喽!”
孙伟民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回不来?
天赐良机!
但他脸上不动声色,甚至还得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,捡起一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。
“行吧行吧,也是为了部队建设。不过晚上你们轻点,我神经衰弱。”
“一定!一定!”
陈大炮点头哈腰,看着孙伟民关上窗户,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他转过身,那双原本浑浊贪婪的眼睛里,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。
鱼,咬钩了。
……
中午,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化。
军嫂们回去做饭了,院子里暂时安静了下来。
堂屋里,气氛有些诡异。
桌上摆着三碗白米饭,一盘红烧鱼块,还有一碟子刚腌好的萝卜皮。
平日里吃饭动静最大的陈大炮,今天却吃得格外斯文。
他每一口饭都要咀嚼很久,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外那个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狗窝。
陈建锋坐在轮椅上,面前的饭一动没动。
他在擦手。
用一块沾了酒精的棉球,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,直到指尖泛白。
这是他在连队里养成的习惯。
每次摸枪之前,都要把手上的汗擦干净,保证击发时不会有任何打滑。
只有林玉莲在认真吃饭。
她是孕妇,一个人吃,三个人补。
但今天的饭,咽下去就像吞石头一样艰难。
她不是傻子。
她是上海来的知青,读过书,心比比干多一窍。
虽然公公和丈夫什么都没说,甚至还在故意演戏逗乐,但那种空气里紧绷得快要断裂的弦,她感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