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,那个绿色的光点早已消失。
但他知道,那艘船,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正在黑暗中盘旋,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。
而他陈大炮,就是那个拿着钢叉,站在浪尖上的猎人。
……
回到家时,已经是凌晨四点。
雨还在下,但风小了些。
陈大炮在院子里的水缸边,洗掉了脸上的锅底灰,又把那一身湿透的黑衣藏进了柴火堆最深处。
推开堂屋的门。
那盏煤油灯还亮着,只是灯芯已经被烧得很短,火苗如同豆粒般跳动。
陈建锋趴在桌子上睡着了,身上披着一件军大衣。
手里,还紧紧握着那把杀猪刀。
听到门响,陈建锋猛地惊醒,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倒。
“爸?!”
看到父亲那一身的水汽,陈建锋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,随后是深深的松口气。
“您去哪了?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?”
陈大炮走过去,拿过那把杀猪刀,在儿子的衣服上蹭了蹭水珠。
“以为老子被鬼抓走了?”
他从兜里掏出那枚生锈的金纽扣,往桌子上一拍。
“呲。”
那枚带着铜绿的金纽扣,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转了好几圈,最后晃晃悠悠地倒下,发出一声脆响。
就像是一颗子弹,击中了陈建锋的眉心。
陈建锋本来还迷迷糊糊的,眼神有些涣散。
但这玩意儿一响,他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一样,猛地直起身子。
那只原本有些颓废的手,闪电般伸出,一把按住了那枚纽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