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是要喂猪的下脚料。
“玉莲啊。”
陈大炮把篮子往石桌上一墩。
“外面的仗,爸和建锋打赢了。”
“家里的仗,得看你的了。”
林玉莲愣了一下,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,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“家里的……仗?”
“你听听。”
陈大炮下巴朝院墙外努了努。
风里,隐隐约约飘来几个尖酸刻薄的声音。
“哎哟,我就说嘛,那陈大炮一个大老粗,能有什么本事进供销社?”
“我看呐,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手段。”
“那个上海来的小媳妇,长得跟狐狸精似的,谁知道是不是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,小心那老东西拿刀砍你!”
“怕什么?我就不信他敢砍全院的人!咱们男人在前线卖命,他们在后方投机倒把,还搞特权,这事儿没完!”
话越说越难听。
越说越下流。
林玉莲的脸,“唰”地一下全白了。
那是旧社会大家闺秀的脸皮,薄得跟纸一样。
以前听到这种话,她只会躲在被窝里哭,或者求着建锋去解释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大炮,眼圈又红了,本能地想要寻求庇护。
可这一次。
陈大炮没有拔刀。
也没有骂娘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如山般的等待。
“玉莲。”
“爸护得了你一时,护不了一世。”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爸能把他们的牙敲碎,但堵不住她们心里的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