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红梅家的屋顶,直接开了个天窗。
半边墙都倒了,露出屋里被雨水泡发的衣柜,还有那一床湿哒哒的红棉被。
刘红梅胳膊上吊着石膏,正坐在泥水里干嚎。
老张,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副营长,此刻像只斗败的公鸡,蹲在废墟里捡砖头。
不光是他们家。
放眼望去,家属院里就没有几家是好的。
男人们大多出任务没回来,剩下一群老弱妇孺,对着满目疮痍,除了哭,还是哭。
唯独陈家。
除了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倒了,那一圈刺槐篱笆塌了一角。
房子,纹丝不动。
甚至连一片瓦都没掉。
陈大炮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,正在院子里收拾残局。
他手里拿着把斧头,三两下就把那棵倒了的歪脖子树给肢解了。
“爸……”
林玉莲想去帮忙。
“边去。”
陈大炮头也不抬,把劈好的木柴往墙角一堆。
“这种粗活是你干的?去把炉子生了,煮点姜汤。”
“昨晚受了寒,别感冒了。”
正说着。
院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。
是前几天来借菜种的小媳妇,桂兰。
她怀里抱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,眼圈红肿,看着陈大炮,有些畏缩,却又不得不开口。
“大……大爷……”
“我想跟您借把锤子……我家门被风吹掉了,我想钉上,但我力气不够……”
陈大炮停下手里的活。
他看了一眼桂兰,又看了一眼她怀里那个瘦得像猴似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