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。
另一只手,握着那柄跟随了他大半辈子的三棱军刺。
这不是杀猪刀。
这是杀人技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磨刀的声音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单调,刺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陈大炮的脸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那双抓着军刺的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。
他在抖。
是的,这个在那群人面前硬得像铁一样的汉子,这一刻在抖。
前世的记忆,像是这漫天的黑雨,疯狂地往他脑子里灌。
也是这样一个台风天。
也是这样一个夜晚。
电话响了。
那边说:陈大炮同志,我们要通知你一个沉痛的消息……
然后就是白布。
冰冷的停尸房。
儿子泡得发白肿胀的脸。
儿媳妇躺在血泊里,身下是一滩黑血,两条命都没了。
那一晚,陈大炮的世界塌了。
“呼……”
陈大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那是从肺腑里压榨出来的痛苦。
“老天爷。”
他停下磨刀的手,抬头看着漏雨的屋顶,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。
“你玩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