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微言端着茶杯,嘴角微微一弯,没反驳。
无邪在解奶奶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,把堂屋里外看了一遍。
关鑫今天不在,他带着两个弟弟回深圳办点事,过几天才回来。
解奶奶说他们走之前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,连桂花树的枯枝都修剪过了。
无邪说那挺好,关鑫在这边住着也算帮了您不少忙。
解奶奶点了点头,“关鑫那孩子手脚勤快,关睿关聪现在也懂事多了,放学回来帮我浇兰花,还帮隔壁李奶奶搬煤球。你上次跟他们说了什么,老三回来之后跟我念叨了好几天,说无邪哥哥人很好,以前骂你是他不懂事。”
“没说什么,就是让他们以后别在院子里乱跑,踩坏您的兰花。”
“你这话比我说一百遍都管用。他们现在连走路都绕着花盆走。”
解奶奶把姜茶放在茶几上,看着无邪,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,“你改姓的事,小花跟我说了。解无邪——这个名字好。奶奶姓解,你太外公姓解,你跟着姓解,我心里高兴。”
“奶奶,我本来想跟您商量一下再改的,后来……”
“不用商量,你做什么选择我都赞成。”她转头看着谢微言,“微言,他改姓解,你那边家里的长辈有没有什么想法。”
谢微言放下茶杯,“没有,我们家不在乎这个。我妈还说改得好,姓解比姓无好听。”
解奶奶难得地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在她清瘦的脸上漾开,像是冬天里忽然透进来的一缕阳光。
她伸手在谢微言手背上拍了拍,“你是好孩子。小邪能遇到你,是他的福气。我这个当奶奶的,以前没能好好护着他,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现在看到他过得好,有你在旁边,还有小花、小哥、黑瞎子那些朋友,我就放心了。”
她从针线盒里拿出两个红包,一个放在无邪手里,一个给了谢微言,红包不算厚但分量很沉,“这是奶奶给你们的压岁钱。不多,是个心意。以后每年过年都来。”
无邪把红包接过来,低下头,眼尾微微红了一下。
谢微言看到了,但没有说什么。
她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,弯腰看了看那三盆兰花,给解奶奶和奶奶一个单独的空间。
从解奶奶家出来已经是傍晚了。
杭州的天黑得早,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映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暖黄色的光。
无邪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,解奶奶还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,背挺得很直,身后堂屋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。
他朝她挥了挥手,解奶奶也抬了一下手,幅度很小,但足够让他看到。
谢微言在车里等他,他上车之后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姐姐,以后每年过年都回杭州吧,奶奶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。”
谢微言发动车子,“好。”
车子没有往机场方向开,而是拐上了去西湖的路,“今晚不回北京,咱们去姥姥姥爷家拜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