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没有任何人,因为她的这些话而可怜她。
法官问她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只缓缓低垂下头,沙哑着嗓子说,“没有了。”
整个庭审过程中,关女士没有提无邪的身世。
她并没有刻意隐瞒,而是她确实不知道。
关少安当年从医院产科,把那个男婴抱出来的时候,产妇已经病危,没有任何亲属在场。
关少安在协议上只写了“寻得一男婴”,没有写产妇的名字,没有写男婴的出生证明编号,什么都没有。
关女士拿到手的只有一个健康的男婴,和一个她编造出来的“这是我儿子”的谎言。
时间过去了太久了,久到她都已经忘了。
她不知道那个产妇后来怎样了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那个产妇收尸埋葬,更不知道以后的汪家,有人居然利用这些,编造了一个谎言,还煞有其事的写了个什么档案,用来骗无邪和解雨臣。
她只知道这个孩子,是她在医院里随便找来的替身,至于这个替身本身到底是谁,她自己也不知道,当然更不会在意。
无邪的身世,就这样永远留在了,关少安那份协议的几行字里。
“于一九七七年三月五日,在杭州第一人民医院产科病房,寻得一男婴,出生日期与胞妹生产同日。
该婴儿母亲疑为未婚产妇,产后病危,无力抚养,其父不详。”
没有名字,没有来历,只有一个日期,和一个已经被人遗忘的产妇。
真相,大概已经淹没在了时间的洪流里。
但无邪已经不在乎了。
他在沙发上听完律师打来的电话,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端起那杯凉了的水喝了一口。
谢微言看着他,“律师说关女士没提你身世的事?”
无邪点了点头。
谢微言想了想才说,“那,她大概确实不知道。”
“我其实已经猜到了,不然她来北京那次,不可能不拿出来与我交易。
她从头到尾都把我当一个工具,工具不需要有来历。
这样也好,我的身世,就是一个普通的产妇在杭州第一人民医院生下的孩子。
她病危的时候,把关少安的话当真了,以为自己的孩子,会被一个好人家收养。那是她临死前能为自己的孩子,做的最后一点事。
虽然并没有如她所想,但她的孩子最后还是活下来了,这就已经够了。不需要再往下查了。”
谢微言看着他流露出的脆弱神情,伸手把他的手,握在自己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