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词他从来不信。
他陈皮阿四活到今天,靠的是自己的拳脚和刀,不是谁的命。
可那个小丫头来路太怪,怪得他不得不把这两个字往心里放了放。
他回头看了眼谢以宁的屋子,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他走过去,把窗子推开一条细缝。
月光漏进去,照在谢以宁的床沿上。
她侧着身子睡着,一只手搭在枕边,手腕上的银铃铛在月光里泛着极淡极冷的光。
陈皮把窗子重新掩上,转身回了自己屋。
……
两条狗崽子比谢以宁还能闹腾。
它们每天早上准时在院子里开跑,黄黄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,黑黑对着老槐树练扑咬,当然扑的是树影子和落叶,偶尔扑到陈皮脚边,被他一脚轻轻拨开,又撒欢似的跑远了。
谢以宁跟着陈皮练拳的时候,两条狗就蹲在旁边看,歪着脑袋,耳朵一抖一抖,表情认真得像能看懂似的。
她扎马步,它们也趴下;她出拳,它们就汪汪叫两声,也不知道是在喝彩还是嫌她动作不标准。
这种日子过了没几天,陈府的门被人敲响了。
来的是个姑娘。
说是姑娘,也不准确。
她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,身量却已经拔得极高,一条油亮亮的大辫子垂到腰际,一身利落的青布旗袍,脚上蹬着双小皮靴,站在门口,整个人像一杆红缨枪插在那里,又挺又直,偏还有天生的娇柔。
门房当然认出了来人是谁,但他不敢直接放人,只按照规矩问她找谁,她只说了三个字:“找陈皮。”
门房说四爷出门了,她连眼皮都没抬,直接迈过门槛走了进去,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。
“那我等他。”
她进了院子,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老槐树底下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谢以宁正蹲在地上给黄黄梳毛,用陈皮给她削的那把小木梳,一下一下梳得极认真。
黑黑趴在旁边,肚皮朝天晒太阳,四条腿伸得笔直。
霍仙姑走过去,在谢以宁身后站定。
“你是谁家的小孩?”她问。